运河岸畔的紫金滨,既是京杭大运河的一条支流,又是江南水乡一个自然村落的地名,地处杭嘉湖平原腹地。
在紫金滨南岸,有一座千年的古刹灵山寺。现在的灵山寺已仅存山门。山门砖壁高逾数丈,构建坚挺。正门上额刻有「灵鹫圣地」四字。站在这衰落不堪却巍峨犹存的山门前,让人可以想象到昔日的灵山寺是何等的气宇轩昂、气象庄严!
灵山寺内一片废墟。庭院右侧,屹立著一块巨石,高约两米,光可鉴人。还有一口千年古井,目力所及之处,只是一片黑暗,深不可测。再一里开外,便是海拔五十米的半山坡。在这水乡平原,灵山寺能够倚山临水,确是一块风水宝地了。
灵山寺始建於唐宋,兴盛於元明。紫金滨距离运河镇不过水路十里,舟楫往来十分便利。据民国十六年(一九二七年)由乡贤修撰的《运河镇志》记载,旧时的灵山寺最隆重的佛事,是每年农历七月三十前後举行的「晒经会」。和尚们将寺中所藏经书,置於庭院中摊晒。传说中凡是翻晒过经书的人,菩萨将保佑其取得好收成。这一带乃江南蚕乡,四乡八邻蚕农无不纷至 来,在烈日下挥汗翻经,祈求菩萨赐福。
清末光绪年间,灵山寺已日渐败落。尚存天王殿、观音殿等。天王殿内,虽然大肚子弥勒依然笑呵呵地,可是走进这殿堂,四大天王仍然使人感到喘不过气来,谁都不敢张狂放肆。
光绪三十三年(一九一○年)初冬的一个深夜,灵山寺的最後一个和尚慧明法师舍命相救被太湖匪徒劫持的十数个良家女子,被匪徒绑於寺内庭院右侧的巨石上活活烧死,灵山寺也被也被一把大火毁於一旦。从此,灵山寺便徒有虚名。
然而,废墟里的那块巨石上,每逢雨雪霜露,便赫然映现出一个年轻和尚,神态安详。
历经百年,巨石上的和尚身形清晰依然,让人不胜惊叹!於是,那久远而又神秘的传说,就在後人一遍又一遍的怀想里,栩栩如生地复活了。
二
灵山寺的最後一个和尚--慧明法师,年仅三十来岁。长的眉清目秀,神态不俗。
慧明法师不是本乡本土的人,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但他来自何方,却是谁也说不清楚的。那时候,多少紫金滨人怀著好奇心,打听他的来历,慧明法师只是含笑不语。慧明法师主持灵山寺已有五、六年了。他散淡随和,又能医病治疾,在紫金滨深得人缘。
紫金滨地处肥沃平原,历来民风淳朴。他们好生善待慧明法师这个远来的和尚,都把他当作客居异乡的亲戚。清明的甜麦塌饼、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饼、腊月的年糕,还有各式时鲜果蔬∶春菲、竹笋、西瓜、桃子..总有人忘不了给慧明法师捎上一份。慧明法师双手合十答谢∶「阿弥陀佛,不敢不敢..」推辞不得便笑纳了。入乡随俗,随缘而至,不可悖逆了邻里人家的一片好意。
慧明法师每天五更起床,洗漱完毕,便把门首、庭院、天王殿等打扫得乾乾净净、井然有序。似乎从来没有人见他做过佛事,倒是常常看到他在灵山寺外的一块地上莳弄作物。
寺内无佛事,却也有尴尬事发生。一日傍晚,慧明法师从地里回到寺内,忽闻天王殿内传来男女求欢声,心生疑惑,便撞进门去,却见两个痴情男女光了身子,在弥勒佛前的蒲团上,正行鱼水之欢。慧明法师如遇电击一般目瞪口呆∶「阿弥陀佛..」那两个男女惊的手足无措,稍顷回醒过来,双双跪於慧明法师面前,不住地磕头∶「求大师饶过我们,大师开恩..」慧明法师闭了双眼∶「快快离去,休得再来玷污佛家净地。」那两个偷情男女即羞又愧,胡乱地穿上衣服,慌不择路地逃出了灵山寺。
那时,灵山寺左右两边都是田地。慧明法师下地干活的时候,总是遇到三五成群的乡民在各自的田地里耕种劳作。慧明法师与乡民们一边干活、一边热情地寒暄招呼,没有一点儿隔阂。说笑之间,时间就飞快的溜走了。乡野之地,乡民们往往说著笑著便打岔了。这不,一个妇人侃起了「荤话」∶「慧明法师,晚上寂寞不寂寞?要不要找个小媳妇?」对面的桑园里一阵哄笑。慧明法师白净的脸上泛起潮红,连忙低声念∶「阿弥陀佛..」又一个妇人接著喊道∶「你要是觉得慧明法师寂寞,乾脆把你那宝贝女儿阿兰嫁给他--」,「我是想把女儿嫁给他,可他不要呢--慧明法师你说是不是?」乡村妇女的玩笑没遮没拦、无拘无束、把慧明法师臊得满脸通红,只顾低头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