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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沙示众说∶「诸方著名禅师,尽道会接引学人,忽遇三种人来怎麽接?患盲者,拈锤竖拂,他又看不著;患聋者,任你说什麽微言妙语,他总听不见;患哑者,教他说他又说不得。对这三种人当怎麽办呢?如果接引不了他们,佛法就无灵验了。」
玄沙参到绝情尘意想,赤裸裸净洒洒的地步,方解这麽说。如今人若作盲聋喑哑会,卒摸索不著。所以道,莫向句中死却,须是会他玄沙意始得。
一日地藏院罗汉桂琛问∶「我听说你说过三种病人话,是不?」玄沙说∶「是。」地藏问∶「我现在有眼耳鼻舌,你怎麽接引呢?」玄沙便不再说什麽。
可见,要领会玄沙意图,是不可在言句上兜圈子的。
後来有僧就这个问题请教云门,云门说∶「你且礼拜我。」僧人依言礼拜,刚刚起身,云门用桂杖捣他,他连忙退後。云门说∶ 「你不是瞎子。」
云门又叫僧人过来,僧人便走近前来。云门说∶「你不是聋子。」
云门说了这话,又问这僧∶「你懂了麽?」僧说∶「不懂。」云门说∶「你不是哑巴。」
僧人於言下忽然大悟。
这僧当时若是个汉,等云门说「你且礼拜我」时便掀倒禅床,哪里还用得著云门後来棉哩棉嗦一大堆?
参禅的人,要眼见色如盲,耳闻声如聋,满眼不见色,满耳不闻声。这才是玄沙所说的聋盲之意。雪窦颂云∶
盲聋喑哑,杳绝机宜。天上天下,堪笑堪悲。离娄不辨正色,师旷岂识玄丝?争如独坐虚窗下,叶落花开自有时。还会也无?无孔铁锤。
「盲聋喑哑,杳绝机宜。」不管是见与不见,闻与不闻,说与不说,雪窦一时与你扫却,直得盲聋喑哑见解,机宜计较,一时杳绝,总用不著。这个向上事,可谓真盲真聋真哑,无机无宜。
「天上天下,堪笑堪悲。」雪窦一手擡一手按。他「堪笑」的是哑却不哑,是聋却不聋;「堪悲」的是明明不盲却盲,明明不聋却聋。
「离娄不辨正色」,不能辨得青黄赤白的,正是瞎。离娄是黄帝时人,百步外能见秋毫之末,目光极其锐利。黄帝游於赤水,把宝珠掉了下去,令知(智慧)去找,没找到;令离娄去找,没找到;令吃诟去找,也没找到;後来令罔象找寻才重得至宝。这是《庄子.天地》里的一则寓言。离娄比喻聪明、吃垢、罔象,这些都是假设的名字,吃诟意为巧辩;罔象意为无心。黄帝得珠後大为感叹地说∶「奇怪啊,罔象竟然能把宝珠给找到!」可见求道不能靠聪明智慧,而要无所用心。
「师旷岂识玄丝」,师旷是周朝绛州晋景公之子,善别五音六律,隔山可以听到蚂蚁争斗之声。当时晋楚争霸,师旷鼓琴,拨弦便知对楚战争必然无功,後果如其言。尽管师旷对音乐的辨别力达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雪窦认为他仍然未识玄丝,不聋却是聋子,因为这个高处的玄音,即使是师旷也识不得。
「争如独坐虚窗下,叶落花开自有时。」雪窦表白,自己既不作离娄,也不作师旷,只是独坐虚窗下,静赏叶落花开。若到此境界,见似不见,闻似不闻,说似不说,饥即吃饭,困即打眠,任他叶落花开。叶落时是秋,花开时是春,各各自有时节。
「还会也无,无孔铁锤。」雪窦将学人的疑情一时扫荡净尽,又提醒道∶「还懂不懂?」接著再下一语∶「无孔铁锤。」铁锤没有孔,也无处安柄,更谈不上去抓捉了。
颂罢,雪窦举起拂子,问∶「还见麽?」
又敲禅床一下∶「还闻麽?」
於是便走下禅床,说∶「还说得麽?」
圆悟禅师垂示云∶
通身是眼见不到,通身是耳闻不及,通身是口说不著,通身是心鉴不出。通身即且止,忽若无眼作麽生见,无耳作麽生闻,无口作麽生说,无心作麽生鉴?若向这里拨转得一线道,便与古佛同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