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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自达摩祖师传入,至六祖慧能教化,大行於世,因此,史学家视慧能为中国禅宗的真正创始人。
慧能,俗姓卢,广东人,幼年丧父,後以劈柴为生,瞻养老母。有一次,慧能上市卖柴,见一人正在读《金刚经》,声音朗朗,义理深微,禁不住立足倾听良久,感悟颇深。他随即问那人道∶「先生读的是什麽经啊?」对方回答∶「是《金刚经》。」慧能又问∶「您是从哪里学的?」对方回答∶「从河北黄梅山五祖弘忍学的。」慧能於是托邻人照顾母亲,自己便动身到河北求学禅法来了。
一路辛苦不提。慧能走了卅多天,终於来到了河北。他不顾疲劳,立即上山去拜见弘忍大师。那时,弘忍早已名动天下,门下弟子成群。他见慧能到来,便问道∶「你是哪里人,到这里干什麽?」慧能回答∶「弟子是广东人,来此拜师是为了要成佛。」弘忍说∶「你是广东人,那麽说是南蛮了,南蛮之人怎麽会成佛呢?」慧能回答∶「人有南北之别,佛性如何会有北南之分呢?老师未免太瞧不起我们南方人了。」弘忍心下大奇,对慧能颇为看重,便对他说∶「你这小南蛮,根性倒敏利得很,先派你到後院舂米去吧,看看以後会如何。」
弘忍既看重慧能,为何却派他做这役人的工作呢?据说,这实在是弘忍迫不得已的办法。原来,弘忍门下有一位叫做神秀的弟子,悟性虽然不高,学问倒很笃实,在众人心中的威望也很高,大家早认定他将是弘忍的衣钵传人,只待弘忍一退,他便可以禅宗六祖的身分登坛说法了。但弘忍并没做过明确的表示,他知道神秀并没有悟到禅的根本。
当慧能一来,他那敏利的根性一下子便赢得弘忍的器重,衣钵传人的问题在弘忍心中便有了答案。但他对神秀那批人太了解了,知道如果他们明白自己的心境,必然会加害於慧能。所以,他只好装出瞧不起的样子,将慧能打发到後院,去干繁重下贱的舂米差事。
慧能倒也老实,得到老师的差遣後二话没说,来到後院便磨面舂米地忙碌起来,一干便是八个月。
八个月後,弘忍觉得时机已到,便召集众位弟子说∶「我年纪已大,该是传衣钵的时候了。请你们将自己所悟的写成偈子,谁真的悟道了,我便把衣钵传给谁。」众弟子得到老师吩咐,互相议论说∶「我们根本不用作偈子了。神秀师兄智慧不凡,必是衣钵传人。他做六祖,我们就有了依靠。所以,我们何必多费心思去作什麽偈子呢?作了也是白费,多此一举。」众人相议完毕,果然各回房中安歇,只等神秀大师出任祖师了。
神秀得知众人的议论,也认为自己必能接传衣钵。想到此处,便故意做起姿态来。他想,众人不呈偈子,推我为六祖,我若不作偈子,五祖如何能知道我的见解深浅如何?但我若作偈子呈五祖,又好像是争夺圣位一般,说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不好。若不作偈子,衣钵便难得承继。这可怎麽办呢?神秀心中迟疑不决,便在夜深人静时出房散步,一路走走停停,思思想想,不觉来到了大师堂前。大师堂前有三间房舍,墙壁已经重新刷白,准备在上面画楞伽变相和禅宗五祖传法图,以流传後代为记。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画师卢珍也已看好了墙壁,只待明日一早动手。神秀散步至此,心中一动,计上心来,便返回房间取来灯烛笔墨,藉著灯光在雪白的墙壁上写下一偈。
偈曰一一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试,莫使染尘埃。
偈写毕,神秀见无人知道,便偷偷回房休息去了,自以为得计。
第二天一早,五祖唤卢珍作画,忽见此偈,知道必是神秀所作,便对卢珍道∶「《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劳您远来一次,本欲请您作画,不想这里先有了一偈。我看画就不用作了,不如把这首偈留下来。迷人诵此偈可免堕恶道,依此偈修行,有大利益。」弘忍随即唤来门人,令众人烧香礼敬此偈。他说∶「你们都要背诵这首偈子。背诵此偈,方能见性,依此修行则不堕恶道。」众弟子於是便背诵起神秀的偈子来。五祖又请神秀进堂说∶「你做的这首偈子见解未到,只不过是刚入门而已。依此修行自然可有善果,但离无上菩提却还远著呢。你回去吧,一两天内再作一偈给我,如果见到了本性,我便可传你衣钵了。」神秀回去数日,苦思冥想,却再也作不出什麽偈子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