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福过于王侯的慧超

慧超是南朝梁代的著名僧官,俗姓廉氏,原籍赵郡阳平(治所在今山东莘县),两晋之际中原丧乱,先人避难南迁至钟离郡朝哥县(故治在今安徽凤阳县东),遂为钟离人。
慧超性格早熟,8岁出家,拜临菑县(南齐所置,故治在今江苏六合县东南)建安寺慧通为师。慧通文化低,作风朴素,慧超待师恭顺,奉敬无怠,却又能够找机会向文化素养高的沙门学习,听讲经论,提高佛学修养。外出听讲常常遇到风雨艰辛,道路泥泞,慧超都能以顽强的毅力战胜困难,从无怨言,毫不懈怠。曾有一位梵僧来建安寺,一见慧超便惊叹不异,连说这位小沙弥前程远大,要么成为佛门的俊杰,要么作八州刺史。
经过多年的努力,慧超果然在佛学方面达到很高的造诣。他广泛地学习佛经,特别于当时盛行的《成实论》研究很深。屡次登座讲论,赢得僧俗一致好评,在高手如林的佛学界初露头角。
后来慧超来到江南游学,住在都城南涧寺,受到义学大师僧宗的赏识,向他讲授了《涅槃经》等几部经论。慧超师承了涅槃佛性论的精义,又向其他大学问僧参学请教,佛学水平提到一个新高度。对《无量寿经》更有独到的见解,卓然成为一名专家。南齐吏部尚书谢有知人之鉴,常称赞慧超说:“君子哉,若人也!”
慧超兴趣很广,多才多艺,言辞俳谐,书法精美,特别擅长草书和隶书。又工占相,善于察言观色,料度政治斗争的形势。齐梁之际,慧超认清了南齐政权必为萧衍取代的大势,便有意识地为萧衍夺取政权制造舆论。萧衍登基成为梁武帝后,为了报答慧超的效力,便下敕任命他为僧正。慧超所任的僧正全称是“天下僧主”或“国之僧正”,其僧署设在皇宫内苑的华林园,称为僧省或僧局。僧署中设有都维那,或称大僧都、悦众等,作为僧正的副职。这是中央一级的僧官和僧署,其下又有地方性的僧官和僧署,包括州、郡、县三级和作为特别行政区的京邑僧官、僧署,还有寺院一级的基层僧官,组成一个庞大的僧官系统。“天下僧主”或“国之僧正”处在这一庞大僧官系统的最顶端,握有处理佛教事务的巨大权力,地位之高,威风之盛,都不亚于世俗王公。
慧超正是这样一位威福过于王侯的大僧官。全国的僧徒,都要禀承他的教训。在他的僧署中,拥有由皇帝特别配备的传诏羊车、局足、健步;他的生活用品,也根据皇帝的指示,由有关部门特别丰厚供给。他有这样大的权势,这样优裕的物质生活,所以能雍容高步,深受朝野士庶的企慕。
慧超利用当大僧正的职权,把自己所住的南涧寺修建得如天堂一般。僧史描绘南涧寺的建筑和布置情况是:“园接连南涧,因构起重房,若鳞相及。飞阁穹隆,高笼云雾。通碧池以养鱼莲,构青山以栖羽族。列植竹果,四面成荫。木禽石兽,交横入出。”慧超住在这种可与王宫比美的殿堂里,操纵着佛教社会的巨细事务,作威作福的情况也不亚于王侯,僧史的有关描写是:“又罗列童侍,雅胜王侯。剖决众情,一时高望。”
慧超在僧正任上作威作福的情况,对后世僧官的作风有很大的影响。此后梁、陈代许多僧正都效法他的威风和排场,使得僧署与势利污浊的俗官衙门几无二致。他们学习慧超,在僧务上采取姑息纵容的态度,以求保全权位,在当官的气派上却毫不含糊,所以僧史曾慨叹地指出,“自梁僧之于此任,熏灼威仪,翼卫亚于王公,服玩陈于郑楚。故使流水照于衢路,吏卒喧于堂庑。”这种风气的恶化,慧超是有责任的。
慧超任僧正凡20余年,晚年见政局多变,自动辞职,闭房自养。卒于普通七年(526年)。死后备极哀荣,这也是他善于适应形势,见好就收所致。